LONGWAY.CRE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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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字路口

自我成长 职业探索 人生理念

继十年前25岁的故事(←建议先点击读读)写完之后,便几乎很少再发表任何个人的思考,包括朋友圈也几乎不会发任何的感想。大学四年是我表达欲最旺盛的四年,我的所有价值观和底层世界观都已封存在了QQ空间日志里面。

我自知没有表达者的天赋,也更喜欢做个倾听者。

自媒体平台下的流量时代,表达者越来越多,观点成为可被持续消费的大众商品。流量可太珍贵了,一个表达者的观点如果不能让人消费,那便不会浪费在矫情的呻吟上。大家都在求存而已,就算看过无数的故事,听过无数的道理,也不一定能过好自己的生活。碰巧读到这篇文字的朋友也权当围观看个乐呵就行,感谢你愿意抽时间听听我的矫情呻吟。

对我来说这次也不是一次表达,只是一次承上启下的阶段性总结,权当留一点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十年如一日”是中国人常常用来让人保持恒心,永葆希望的鼓励,希望接下来的我依然“十年如一日”。

我是一个大事靠体感直觉,小事找逻辑的人。每一次的重大决策,我都会让体感直觉凌驾于我的逻辑之上,包括去年离开北京,离开我求存的地方。

离开后,我随机选择了一个新的存档点,挺巧的是我选择了一个还不错的地方,住在了一个人口稠密的十字路口附近。路口的人流有男女老少,男女老少的脸上有喜怒哀乐、身型有高矮胖瘦,男女老少步履匆匆却又不得不循规蹈矩等待红绿灯的切换。繁华的十字路口是一幅人生的全景图。很多人喜欢安静的地方逃离世俗喧嚣,而我喜欢旁观繁华,一直如此。

十字路口

经过路口去吃早餐,在早餐铺旁观每个上班前匆匆买包子的上班族。

经过路口去坐地铁,在红绿灯旁观每个骑着机动车送餐点的外卖员。

经过路口去买东西,在商场外旁观每个忙着招揽客人过来的小摊贩。

在这条路上,忙着求存的人是没时间伤春悲秋的。

这个十字路口也跟我现在的境遇一样,每做一次选择就是等待红绿灯的信号来经过一个十字路口,选择不同的路就意味着不同的目的地,有目的地的话过的快点,没有的话可能需要徘徊一下,走走停停罢了。现在的我就像身处在雾气重重的阴天,新目的地的路标看不清晰。

因为我忙着在北京求存的时候舍弃了一些东西,所以给自己的徘徊时间打了一点余量,便一边等红绿灯的同时,一边回头望望自己走过的十字路口。红绿灯是大模型AI的极速发展,自己走过的十字路口是从高中就开始不断做出的选择。

第一个十字路口的记忆起始点是一个很有趣的事情。我高一的下铺是一个很喜欢编程的好朋友,从高一就预备参加信息奥林匹克竞赛。我一直记得有一次他拿了一本C语言的书给我看,我摆在床头,刚翻了两页都不到,我就睡着了,然后醒了看着他笑着说这个真的催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记得这个事情,其实这个路标就很明确了,我不喜欢编程,至少我对编程是真的不感兴趣。

也许更底层的原因就是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记忆模式有关系,因为我的记忆模式往往是图像化的或者说是图式的,所以我很喜欢影像类的信息或者资料,也很喜欢看电影或者电视剧。这似乎也在强化我自身的记忆能力,有一种叫做记忆宫殿的方法被炒的很火,虽然不知道神经科学上目前是否有任何证据支持,但是影像记忆似乎比概念记忆更容易回忆。这一点上,基于文理分科的逻辑来说,很多文科生可能深有共鸣,我也更偏向文科生。身在理科班,我刚好也选择了偏文科的生物学作为当时必须要参加的奥林匹克竞赛的选择,这个选择从我的喜好和优势来说当时成了这个十字路口必然的选择。

一旦喜欢便会擅长,一旦擅长便会更喜欢。高中时我非常喜欢生态系统的生态位(niche)这个概念,即每个种群在整个生态体系中为了求存而占据的功能位置,生态系统下物竞天择。在经历了高中时那次彻底的失败之后,我也因此开始提问我未来的生态位是什么?我要怎么求存?什么是人为了求存永恒不变的东西?当时其实并没有考虑的很清楚,但是这个提问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回望这次选择,生物学塑造了我做很多事情的底层思考框架,多元化而不是归一化。高中的数理逻辑强调建立公理体系,将世间万物归一化、逻辑化、模块化;而高中的生物学在强调生命多样性的演化,不同的物种有不同的禀赋,尽管它从遗传规律上尝试构建统一。

第二个十字路口的记忆起始点我已经写在了25岁的故事里,我也在大学四年一直叩问自己如何求存,然而一以贯之的是我对于群体多样性的好奇和群体为了博取生态位会怎么行动的探索。

第三个十字路口的记忆起始点在于我是否读博士的选择,也是一次和导师共进午餐的时候跟老师聊自己的想法。我最终决定走入真实的社会,因为我所探索的社会心理学需要走出象牙塔并且有真实的体感才会变成我自己所体悟的社会心理学。这也开启了25岁之后的新的十年之路。

很感恩导师借助自己的渠道帮我找了一次人力资源的实习工作,便以此开启了职场的旅程。因为要理解社会就需要去人最多的地方,人群阶层划分最清晰的地方,所以也没有留在实习的南京,掷了一次骰子,发出了两份简历,一份发给了北京,一份发给了上海,上海拒绝了我,北京让我去初面了。

站台

于是一个25岁的年轻人,拿着从家里借的一点钱,毅然决然地跑到了北京,在绿皮车上的一晚上站票,第二天便去初面了,初面显然没有通过。我只好找了个非常破的小屋,然后每天去烟雾缭绕的网吧投简历,面试过央企,尝试过校招宣讲,一个双非本科在北京其实没有什么选择,甚至还去面试过影视经纪人,差点就答应了,实在是接受不了办公环境还是放弃了。

好在还是遇到了有需要我的地方,那便是人才测评的工作。第一次并没有通过,我不太适合做直接面对客户的服务。我也使出了浑身解数完成了一次无领导小组讨论试题的开发,并且非常详细地写了自己思考的过程。幸运地是第二次被召回,终究还是遇到了很好的领导和同事。

在北京,忙着求存的人是没有选择权的,只是尽可能地达成一切所需要完成的工作。

因为我对于文本编辑和快速记忆更为擅长,所以便开始专注于测评试题开发的工作,通俗地来说就是一个出题的人,一出就是五年。

对于这个工作,你可以选择用题库直接交付,也可以选择真的尝试理解所有不同专业的知识点,并保障最终的质量。我选择了后者,虽然真的会耗尽精力,但是也给我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增益,就是快速地系统化知识。

这个工作有趣的一点是完成工作就是在不断地提问。因为你所接受的信息质量决定了提问的质量,所以为了完成这种工作去阅读大量的资讯、新闻,深挖行业的特点和前沿,这种其实类似于战略咨询顾问的工作变成了我工作的日常。只是产出的结果在于我是尝试提问,战略咨询顾问是尝试推动问题的解决。

2016年这个世界对于人工智能的提问便已经开始了,“让一切数字化”贯穿着我这五年所有的提问视角。

人工智能的取代任务

在“阿尔法狗”战胜李世石后,许多人惊讶于人工智能的高水平,并且立志学习围棋,以便有一天能离人工智能更近一步。事实上,人工智能距离我们并不远,并且会越来越近。

人工智能,就是能以人类智能相似的方式做出反应的智能机器。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可以自动发现污物并帮助打扫,这就是人工智能的功劳。如果你有一部iPhone,就可以通过SIRI语音助手直接让它为你接打电话、读取短信、介绍餐厅、报告天气等,用户可以和SIRI对话,如果SIRI没理解,还会反问,“您是要导航去公司,还是回家?”这里的SIRI就是一套人工智能语音系统。

在人机大战的前三局都被“阿尔法狗”拿下后,许多网友恐慌,人类最终会不会被机器所取代呢?事实上,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机器确实可以通过深度学习来代替人类做越来越多的工作,2013年,由牛津大学一位研究者发布的论文显示,未来有700多种职业都有被机器替代的可能性。在整个机器取代人类的过程中,由农业开始,然后是蓝领,最终会波及白领:记者、办公室文员,甚至专业领域的会计、医生、律师……人工智能的影响将从体力劳动者向脑力劳动者逐步扩散。

请认真思考以下八个职业:内外科医生/教师/平面设计师/律师/人力资源经理/科学家/公务员/演员

任务要求:现在是公元3000年,在不考虑人类自身的遏制的情况下,从以上八项职业选择三项你认为此时已被人工智能替代的职业,并对其替代所耗时间的长短排序,给出理由。

现在来看,公元3000年还是太理想了,公元2030年比较现实。

五年间,我持续地直接从大量的资讯中感受大数据主导的商业浪潮,线上零售对线下业态的冲击,O2O经济的狂飙,共享经济的兴衰,AI技术的持续变革,城投建设的扩张等等。因为一切都开始数字化了,所以我也不得不理解信息技术的原理,比如编程语言的基本知识。

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尽管坐在一个办公室格子间,也花五年时间去理解什么是“潮起潮落”,这是我自己体悟的社会演进。去年探索期才开始玩的文明Ⅵ也进一步加深了我对文明演进、技术演进的传承性的理解:巨人的肩膀就在那里,每过一段时间,巨人就会长高一尺,总有人在用尽全力站上去。我也渐渐对资讯媒体的焦点叙事、天才叙事开始脱敏,大家都在望向潮头,而潮头需要潮底的势才能托起。

旅程

第四个十字路口的记忆起始点并不清晰,也许只是忙着求存的同时有了一点点的选择权,每天提问的我也需要给自己的未来提问。当时确实也到了极限,出题的这个工作会对我的视角形成瓶颈,最大的优势往往也是最大的束缚。我也会去刷刷招聘网站的一些岗位,看看对于工作了5-8年的人来说未来有哪些岗位要求需要达成,而看到的最频繁的要求就是兼具甲乙方的工作经验。

从当时找到的路标来看,我只能考虑甲方的机会,去甲方的过程花了8个月,这个真的就是看命运的安排了。乙方转甲方的难度是比较大的,而且我需要拒绝掉非常多的乙方机会,然后面对很多甲方的拒绝,我也很清楚甲方的工作模式我是不熟悉的,所以做好了平薪甚至降薪的准备。

好在又遇到了有需要我的特殊技能的甲方,给了一个完全不懂甲方的愣头青一个机会。记得当时复面的时候,问到我如果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我也直接说了可能就回湖南了,在恰好的时机点遇到了很好的领导和同事,在北京又有了延长一点时间积累不同方向的经验的机会。

虽然这三年的工作是以我原有的技能为主开展工作,但工作重心也还是重新回到了人的身上,这让我有机会做很多和人相关的工作,从而又回到了自己当初选择社会心理学的兴趣点上。比较有幸的是刚好在这段时间里,我也能长周期地开展和人进行沟通访谈的工作,倾听了很多不同组织模块视角下的人的回顾和思考。而且我加入了一个全产业链视角的企业,我可以感受一个相对完整的经营体各个组织间的博弈和协同。也是在这个期间感受了疫情的冲击和无奈,留在北京直面政令和市场的平衡。

组织的发展往往不需要多花哨的理论,而是需要在发展中切实达成组织利益链的平衡,这是我自己体悟的社会博弈。

虎兔龙蛇

第五个十字路口的记忆起始点却很突然,2025年初一次下班的路上有种莫名的悲伤,可能是离家已经很久,也可能是感觉三年是一个相对完整的周期。我曾经花五年的时间理解“潮起潮落”,但背后更本质的思考是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变化是一定的,不如这次就变得彻底一些,于是来到了现在这个十字路口,从秩序到无序。

如果说第四个十字路口还有兼具甲乙方经验的路标帮我决策,这次前面没有路标而且恰好开始撞上AI高速发展的红绿灯。离开的时候也是deepseek的面世时刻,它让大模型AI的成本开始显著降低,新技术引发变革的奇点不是该技术出现的那一刻,而是替代成本显著降低的那一刻,过路口的时长开始变得漫长。

随着时代的变化,我也需要重构认知。我开始尝试理解大模型AI的底层逻辑,幸好本科是理工的,至少学过线代和概率,不至于完全看不懂;然后在编程成本显著下降的情况下,开始和大模型AI协同进化完成一些事情,于是有了这个个人工作室网站。通过构建一个全栈产品,在思考作为人,情绪感知和时间感知是否能成为人未来工作价值贡献的核心。尽管可以不用自己码代码,但是我还是得确保代码逻辑在我的掌控之下。

第五个十字路口的路标还是会跟人有关,在探索的同时,也更多地去读了历史,历史就是一次次的潮起潮落,路标的找寻需要以史为鉴。保持跟进市场的资讯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对于大模型AI的热度和叙事在我的眼中成了又一次潮起。

我个人对于未来AGI的替代危机并没有特别悲观,AGI即使大量出现,也即是新增了一个社会中的交互实体,或者说是新物种,而最终仍然是人类这个物种来将社会规则作为自身求存和制衡的工具植入AGI,也许有点理想化,但尽量乐观。相比AGI,在我有限的认知里,我更担心中世纪的地心说遮蔽效应复现,在人类的神经机制和自我演化机制还无法完全复现的前提下,便认为大模型AI是唯一可行的路径,不过有点杞人忧天了。

我在25岁担忧这个世界的美变得越来越供过于求,没有人愿意耐心雕琢;在35岁,我看到的是这个世界的发展路标正在向数字化、归一化高速疾驰,而模糊掉人作为生命实体的多元选择。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走着不同的路,面临着不同的十字路口的选择。每个人也有着不同的目的地,到达后是金库,是花田,还是海岸终究取决于每个人的选择。如果你已经有了目的地,恭喜你已经穿过十字路口的迷雾。

迷雾

我只是一个被欲望束缚的平凡人,在这十年靠着自己的一点点能力完成了一些工作,提供了一些价值,获得了一些求存的选择权。我一直是一个任性的人,也很感恩路上遇到了很多好人,感恩尽量试着理解我和支持我的父母,这种任性的代价也不知道能撑到何时。

这一次我想慢一点。可能忙了又忙,可能伤了又伤,不过是十年一刻,活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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